解密戴弦丨琴心丝韵—古琴钢弦审美与制作工艺略谈（中）

续 接 上 文题图：丝尼龙弦的丝韵探索：丝合钢弦事实上，传统的缠丝、横丝工艺对于比较极端的琴体骨肉配比特征有较好的搭配作用，而对于目前审美、工艺选择日趋多样的当代斫琴而言，上述传统工艺系统已经显得力不从心，更为明显是可能会诱导斫琴师制作风格的被迫适应，不易达到理想的状态，对于吸收传统丝弦工艺、引入现代技术的“特研法工艺”填补实用空白的要求显得十分迫切。如表1建议所示，对于一个既有琴体，可以选择合适的琴弦以弥补其缺陷，强化其优势，例如一张较薄骨肉的琴体，选配缠丝法工艺琴弦，必然会显得其出音空泛无力；而一张“琴肉少”而觉得振动过分的琴体，是可以靠选择“弦肉”较多的琴弦去补的，让其移动到更理想的音色区间，这是在不调整古琴槽腹结构情况下代价最小、见效最快、零风险的方式。

表1 典型古琴琴体特征配弦建议钢丝尼龙弦的“丝韵”探索1950年代末，上音乐器工厂研发团队在实现“钢丝尼龙弦”弦方案之初，其实选择了“单芯钢丝”（内芯为单一粗钢丝）和“多丝绞索”（内芯为多股细钢丝遵循丝弦“左搓右合”结构）两条技术路径，但其中的“多丝绞索”由于当时技术限制，尤其是仅仅把“单芯”替换为“绞索芯”，在牢度、音色等问题上未能达到古琴弦所追求的细腻松沉的音色要求，仅在后来的上海民乐厂的琵琶弦上得以实用，例如琴家成公亮先生在《漫话50年来的琴弦》一文即曾提到这样的“钢绳弦”的失败。综合上述原因，“单芯钢丝”最终结合“蚕丝过渡层”技术成为了“一枝独秀”，至今成为民乐钢弦的主流方案。而作为并行方案的“多丝绞索”方案成为了古琴钢弦的“技术天花板”，一搁置就到了今天。伴随工业技术的进步，用“多丝绞索”来改善“单芯弦”的音色，在保留钢弦稳定、耐用的特点下，不懈追求更为传统的琴弦音色，一直是制弦界的努力方向，即：中乐“丝韵”为本，西乐“良技”为用。最近，以上海戴氏琴弦制作社为代表的制弦人，首先引入创新的蚕丝层设计与打弦工艺，攻克牢度不足、音色不沉的技术难关，在“多丝绞索”的基础上研发形成“丝合弦”多丝绞索”最终在其最难的实现体“古琴”得以实用（图10）。

图10 钢丝尼龙弦的“丝韵”探索：丝合钢弦（上海戴氏琴弦制作社提供）通过音色特征的频谱分析可看到，“丝合钢弦”相对于常规的“单芯钢弦”有效提升了低偶数阶泛音列振动能量，更好的抑制了高频金属音（图11），有助于扩展的弦琴一体系统的共鸣响应频段，实现了牢度、手感、音色之间的更优平衡，让现代民乐琴弦向着“钢弦丝韵”的至高追求又迈进了一步。

图11 在同一张琴上的丝合与单芯钢弦的音色对比（以散挑七弦为例）